穿越西汉搞建设
作者:刘珊珊 | 分类: | 字数:58.2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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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辩论3
众人都在揣摩皇帝的反应……皇帝本人精神一振。
他知道底下这么些个大臣是个什么玩意,皇帝自己享乐可以,看到地下大臣欺压百姓贪赃枉法就不乐意了。
他认同卫昭治理国家要抓好基层工作的论断,但是他自己的人还太少,基层官吏需求量大,培养起来也不快,他还是得应付眼前这些人。
刘彻故意沉默一阵,看着大殿里安静如鸡的众臣,刘彻很是满意。许久,他才开口,似是疑惑,语气却平静的吓人:“诸位认为,他们两人的话,谁说的对呢?”
卫昭心里吐槽,就不可能两个人说的都对吗?都不是什么好东西。当然,她也知道,刘彻在内耗诸位大臣,也想趁机观察下站队问题罢了。
大殿中还是要讲究个论资排辈,虽然韩安国出征不利,但是至少还是三公之首,馆陶公主和太后想要换掉他的设想还不被众人知晓。
韩安国开口道:“魏其侯说,灌夫的父亲为国而死,灌夫本人在七国之乱中立下汗马功劳,名声在全军数第一,是天下闻名的勇士,如果不是有特别大的罪恶,只是因为喝了酒而引起口舌之争,是不值得援引其他的罪状来判处死刑的。魏其侯的话是对的。”
韩安国略微停顿,又道:“丞相又说,灌夫同大奸大恶结交,欺压平民百姓,积累家产数万万,在颍川横行霸道,凌辱侵犯皇族,这是所谓‘树枝比树干大,小腿比大腿粗’,后果不是折断,就是分裂。丞相的话也是对的。希望英明的主上自己裁决这件事吧。”
众人无语,这韩安国真是风格一点没变啊,人设稳得很啊。
刘彻心里的不满快要溢出来了。让你做三公,是因为觉得你可能听话,你在这里和稀泥,不敢做朕的嘴替,朕要你何用?
你这样,看起来是讨好了田蚡和窦婴两边,其实狠狠地得罪了朕你知道吗?
不能干活儿的人不能留啊。不过现在最好还别动,天天搞这种重大人事任免,别人怎么看朕啊,会不会觉得朕的朝堂不稳?
刘彻面上不显,心里有些恼怒,打算找两个出气筒。
这时,一贯以刚直闻名的主爵都尉汲黯又站了出来:“臣以为,魏其侯更有道理。”在众人不解的目光中,汲黯昂然答道:“灌夫家里在平叛中所立功劳甚大,如果因为所谓结交大奸大恶,欺压百姓等小事处罚,岂能让人信服?”
这话说得难听,但是大家一看是汲黯说的,又觉得很正常了。
汲黯这人,爱好仗义行侠,很注重志气节操,喜欢直言劝谏,经常下刘彻的面子,卫昭就见过一次,还通过抄袭长孙皇后的话保了汲黯一次。听说,汲黯与灌夫、郑当时和宗正刘弃交好,想来这次替灌夫鸣不平也是替自己鸣不平吧,说不定自己就代入了灌夫的视角。
卫昭觉得气极了,但是这个年代大家三观普遍不正,还真不能拿他们怎么样,只能不停地在刘彻身边影响他,让他觉得不能忍受处罚这些高高在上的贵族。
刘彻看到汲黯觉得有些头疼……这人一副上古名士之风,十分感性,不谈利弊,只谈他自己的看法,自己作为皇帝,还是一个想要名声的皇帝,对上这人也真是难。
更可气的是,总有些人觉得这汲黯是忠臣,总在跟自己举荐汲黯,自己若是不用,别人还以为自己爱才只是作秀。
刘彻无比怀念派汲黯去东南画地图的日子,决定最近再给他找个相似的营生。
刘彻转向自己老早定好的目标——内史郑当时,直接问:“右内史以为如何?”
郑当时有些怔愣,他没想到皇帝能问到不起眼的自己,顿时觉得汗如雨下,整个人都哆嗦了。
作为一个老好人,郑当时其实只想做好自己的事,不想掺和到其他人的纷争中,皇帝既然让他表态,他又不能装聋作哑,只能哆哆嗦嗦地开口:“臣,臣以为……”
他其实没什么看法,但是从中心里还是有的,这汲黯大义凛然地支持窦婴,让郑当时多少也受到了感染,他颤巍巍继续道:“臣以为,魏其侯和主爵都尉所言极是……这灌夫……灌夫……”
刘彻轻嗤一声,在这安静的大殿格外明显,他身旁长信宫的太监虽然低垂着眉眼,但明显放松了不少,显然对皇帝的反应很是满意。
其他有些投机头脑的大臣也凭借皇帝的反应大概猜到了皇帝的意思,考虑是不是要进行政治投机。
可怜的郑当时听到皇帝的轻嗤吓得差点跪下,连忙改口:“但是……臣其实也不确定……这……”
刘彻冷笑一声,直接起身,走进了两步,被他视线扫到的官员纷纷低下了头,只有汲黯依然昂然不动,刘彻也懒得理他,直接怒斥郑当时:“你平日多次说到魏其侯、武安侯的长处和短处,怎么,今天当廷辩论,不敢说了?畏首畏尾地像驾在车辕下的马驹,我要一并杀掉你们这些人。”
皇帝大怒,包括魏其侯、武安侯在内的所有官员跪地请罪,倒是汲黯在宗正刘弃的反复拉扯下,不甘愿地也跪下了。
第86章 辩论3
刘彻冷酷地宣布:“右内史郑当时,德不配位,想来大朝上地事是做不了了,不如去给太后管事,做个长乐宫詹事吧。”
随后,刘彻根本不理这些人,离开大殿,直接前往长乐宫。
郑当时哆哆嗦嗦,几乎瘫在地上。
卫昭是目瞪口呆,这就是皇帝给她挖人的操作嘛?恕她直言,有点太不友好了些……
王太后早就在等皇帝了,她得到了消息,看到皇帝似乎还在为舅舅撑腰,顿觉心里有了底气,看到皇帝大步走来,开始悲伤地抹眼泪。
汉武帝故作没有发现母亲的表演一般,诚恳道:“是儿子不对,只是他们都是外戚,所以还要在朝廷上辩论他们的事。不然的话,只要一个狱吏就可以解决了。”
王太后恨恨道:“明明已经和你姑姑说好了,缘何又来了这一套。”
刘彻心想,窦婴这性子,和我姑姑那性子,两个人能说到一起去就怪了,说到一起去也不是好事啊。
他想了想,派人把舅舅田蚡和姐夫兼大舅哥陈蟜叫来共同用饭,王太后也没有反对。
其他人看到田蚡和陈蟜被叫走,都开始窃窃私语。皇上走后,他们就已经站起来了,现在看到叫走了隆虑侯和武安侯两人,单单剩下了魏其侯,不由得心里已经有了判断。
卫昭想起了刘彻的吩咐,知道过一会儿要自己表演了,开始酝酿情绪。这会儿,她和自己弟弟凑在一起,闭目沉思,也不跟其他人商讨,置身事外。
其他人面面相觑,突然,他们看到了卫昭。
这位好像是皇帝的近臣来着,也就是说,她在皇帝面前说的上话,或者了解皇帝是怎么想的?
韩安国跟卫昭比较熟,是第一个开口的:“长平侯,你乃陛下近臣,又机敏聪慧,可知道陛下是怎么想的?”
这句话引来了众人的赞同,连那窦婴都期盼地看着卫昭,似乎希望得到她的解释。
卫昭连连摇头:“这我就不知晓了,陛下的意思,岂是我等能擅自揣测的?”
她看众人都还挺沉默的,就按照刘彻的意思继续说了:“我等食汉禄,自当为君分忧。陛下既然问大家,大家就应该直接回答陛下嘛,为什么都不敢回答呢?这不是害魏其侯和武安侯嘛。”
众人,特别是窦婴,大惊:“此话何意啊?”
卫昭诚实道:“陛下乃一代明主,自然是能够纳谏的。陛下问诸位也是不耻下问,虚心求教,大家不肯回复,岂不是让陛下觉得,魏其侯和武安侯只手遮天,大家怕了他们?”
众人心里叫苦,我们哪是怕了他们,我们是怕皇帝和太后啊。鬼知道皇帝自己是怎么想的,皇帝没给信号,我们哪敢给意见啊。
卫昭笑了笑,诱惑道:“我本是一介村姑,什么都不懂,只知道这是个案子……既然是个案子,为什么不交给廷尉来审理呢?那……不正在廷尉里嘛?”
众人均是一愣,觉得这很合理啊。本来就没他们什么事,他们为什么要在这里争而惹得皇帝不快呢?冤不冤啊。
按照大汉律法来处理,还有谁能说出来什么呢?
众人的视线落在廷尉身上,廷尉觉得自己一定是不知道哪里惹到长平侯了,否则怎么会给自己接个大活儿啊。
廷尉支支吾吾地,说不出话来。
卫昭心想,刘彻这人忒拧巴,想做什么事,非要别人求着他这么做。
刘彻想安排廷尉处理这件事情,这样就是他自己独断这件事,可他偏偏要让大臣们求着他用廷尉解决这件事,这套路可真深啊。自己也当了一回托。
刘彻这人喜欢用酷吏,眼前这廷尉看起来很懂得人情世故的样子,想来这个职位也做不久了。等他下去了,估计就是那张汤要出头了吧?
卫昭自觉是个老实人,比较尊老,看不得老头焦虑,连忙给廷尉指了个出路:“大人不妨请双方写下对方的罪证,大人到时候凭借书面说明去调查,也算有个凭证。”这叫留痕,懂不?
廷尉一想,也对,有道理啊,我只查着书面声明的,只管事实是否与说明相符,这怎么处置完全可以丢给皇上嘛。
卫昭转向窦婴:“魏其侯刚好可以想一想有什么可以说的,避免遗漏,也不要欺君。”
窦婴面容严肃地点点头。
刘彻交代的事总算是办好了,卫昭心里也松了口气。
众人总算冷静下来,又等了许久,才等到了吃饱喝足的刘彻、田蚡和陈蟜。
众人连忙按照卫昭的建议,提请皇帝将案件交给廷尉审理,刘彻一脸不屑,在众人劝说下,勉强同意了这个建议。
众人不由得又对卫昭刮目相看——他们可不懂托不托的问题,卫昭的解决办法如此好用,想来,她真的很得皇帝看重了,值得交好。
这惊心动魄的大朝结束了,卫昭和卫青两人终于可以回家了,卫昭还嚷嚷着要卫青给自己做汤喝……卫青做的汤真的挺不错的,卫青自然是满口答应。
两人出了大殿,刚走出皇宫,就发现有人在等他们,正是那今日被贬的郑当时。
郑当时也是可怜,身上似乎已经湿透了,可怜巴巴、望眼欲穿地等卫昭,似乎希望聪明的长平侯给他指一条明路。
卫昭看到他确实是有点心虚来着……但是这真的不怪她啊,谁能想到刘彻用的是休克疗法啊。
郑当时真的整个人似乎要休克过去了。
郑当时顾不了许多,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地跟卫昭和卫青哭诉,闻着伤心,见着落泪啊。
可惜卫氏姐弟心肠终究是硬了点。卫青根本不看他,全程沉默,一声不吭。
卫昭掏出帕子,陪郑当时伤心了一会儿,然后鼓励他:“郑大人才华横溢,功绩显着,今日之事……想来是时运不济。如果不嫌弃,我自然可以帮助郑大人寻个皇上心情好的时候解释下。”
郑当时感激涕零:“多谢长平侯。”
卫昭心虚道:“只是,郑大人如今处境不妙啊。灌夫和两位侯爷的事闹得沸沸扬扬,处理结束前,陛下很容易又被激起火气,到时候恐怕会迁怒郑大人啊。”
郑当时觉得卫昭说的很对,他也确实应该担心这个,便低声道:“长平侯教我!”
卫昭想了想:“首先,我得确定,是不是郑大人对陛下今日的处置毫无怨言。”
有怨言也不敢跟你说啊。
郑当时连忙诅咒发誓,自己认识到错误了,必然不会怨皇上。
卫昭笑道:“那此事简单,郑大人不妨上个请罪辞官的折子,表示自己真的认识到错误了,希望陛下原谅,给陛下服软。”
郑当时只觉得苦涩——他干了大半生,好不容易被推荐,现在就要辞官嘛……他交集道:“不怕长平侯笑话,我努力大半生,蹉跎许久,只混了个小官,若是……心有不甘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