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国亲王
作者:深海琵琶鱼 | 分类:古言 | 字数:121.2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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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一七章 鸦城
田蓉的母亲,按理来说跟她无关。
但田蓉是她,名义妹子田曼的名义妹子。
她这个假哥哥,给准备一个葬礼,没问题。
“领主,早啊。”
李喜带着一伙人就到了,看着包围过来的态势,田曼觉着有点不妙。
田曼没有动地方,李喜一伙人在近前停下脚步。
人皆穿戴着甲衣服,这是要叛变?
李喜已从李缺哪里知道,田曼打算两天后出发。
他不想田曼离开。
以他的想象力,田曼是去找左巍的,现在左巍还没死透,他怕她不回来。
份额方面,他专人派着盯梢,已经知道田曼背着他做的事情。
连带着田曼给郡王的百分之十,他都知道。
但如今,漠城不能拿夏林怎么样。
田曼玩的一手好平衡。
见过靖王后,转而选择相对好搞定的夏林郡王,如今靖王发兵直取漠城,帝王家的这两兄弟有旧怨,漠城只要‘帮助’夏林郡王,靖王难进分毫。
翁祖虽厉害,毕竟年事已高,看着靖王和郡王两争斗,身边一个难以瞬间消灭、且野心勃勃的邓公,还管着收复天启失地,一家人都很累。
能放他过来插手新城,全族平摊了他该承担的压力。
他到此,亦为全族之利。
漠城要,新城也不能放过。
除此之外,最重要的任务就是留下田曼。这是他为家族做的事情中,最顺心、最愿意的。
他不是很清楚‘龙脊’是什么意思,但因该是对家族很重要的东西,才能让族中长辈心心念念,为此忧心地茶饭不思。
李喜很多事情要做,活动范围被固定在新城及其附近。
田曼看着他,真觉得他挺闲。
但愿别蠢到与她翻脸才是。
其实心里也慌的一批,虽然总的来说能赢,但内斗听起来总归是卷的。
难道要给他们家在多安排点就业,忙来就没心思造反了?
那得每个都排个零零七,意示尊重。
“李喜,你们家总共多少人呀?”
田曼随口一问,李喜楞了一下,缓声道,
“这个没算过,本家分家,再分家,特别远的,过年才会到本家问安。”
“对不起,我给忘了。”
他们家才遭了一劫,差点连李大人都没能逃掉。
买漠城的份额,竟成了他们家再次复苏的契机,真不知道说什么好。
同时,田曼还有点迷惑,李喜这是打算造反么?
自己敏感?
也不尽然。
她还蛮相信直觉的,而且,李家现在确实有这个本钱。
没消息说来的是李喜,她才去信叫青鬼等人撤出青州,回来救急,最快也要下午天才到。
这两个时辰,李喜不按套路出牌,就这么干脆地杀掉她,她一点办法都没有。
难道指望本地地主,和迁来的大族?
别逗了,他们听闻李喜的家族,已经放弃思考了吧。
担心小命不保的时间太多了,真正的朋克,敢于面对如此刺激的人生。
她还是很怕,但剥夺自己怕的权力之后,坦然下来,还背了双手,显出一派‘这我最大’的主人家姿态。
不作死,就不会死。
李喜对她的容忍,出奇的好,脸色变了下就恢复了正常,
“没事,田蓉母女的事情,你也难受。我安排人,择一处福地,安葬她们母女。”
“漠城有规矩,按照规矩来,即便是我,也不能明知故犯。
多谢你愿意帮忙。”
田曼说完就要走,李喜伸手就给拦下了。
看着面前的的手臂,田曼有点发怵,天生力量的悬殊,真坑死她了。
豪放不羁的灵魂,竟然受限于区区性别。
在这个大多女子被束缚方寸之家,她显得有点特别,有点特别无助。
小问题,扛过来一路了,无需在此地从心。
李喜当然知道漠城的传统是火化,但看田曼说的那么坚定,他不免多想了亿点点。
一个没有留恋的人,这一面见了,或许这辈子都没有下一面可见。
他个族人过万,无法理解田曼这种独行侠,她的存在完全不合道理。
这种全家就她一人,一个担事,一份巨大家业的古怪状态。
想过他自己也这么能,仅仅是想过,被田曼摆在他面前,真真的被震撼到了。
难到个人的功勋,真能比得过一个族群,多年以来共同努力的总和?
他真的觉着,这一刻,拦下的人,其实不是人。
“还有事?”田曼当然不会把主动权让出去,而且是这种时候,她恍然大悟,露出平常对待李喜的表情,
三分无奈,七分随和,
“田蓉母女两个没了,田曼又不在这里,我这个当哥哥的,因该张罗白事,请吃饭。
你一起,都一起去。。。”
她是打算都请去吃饭,运气好,吃顿普通的饭。
运气不好,连她的丧事一起办了。
对李家,她不能抱一点希望。
李大人到底放任李喜乱来,这回逮着机会弄死她,因该仰天大笑才是。
第四一七章 鸦城
李喜侧脸,低声如同挽歌,不知怎的会那么悲凉,
“你打算顶着邓豪的名头,多久?”
田曼听的很难受,如今这个局面,感觉被算计了,能算计她的人,可以列出个名单。
这或许就是知恶,还与恶势力同流合污的惩罚。
两辈子了,活的仍旧不是很明白。
呼出一口白气,田曼同样沉声,
“不会很久。你告诉我,谁叫你出现在这里的?”
“先回答我你在笑什么?”
李喜面子上有点挂不住,人都到位了,就差摔杯为号,她还一副胜券在握的样子。
难道,她此刻不是最虚的,还留了后手?!
“我笑,你我不能完全相信彼此。
你要对我做点什么不该做的事,我活着不会放过你,我死了你也活不了。
我有一个猜测,是在剑门关中见到苏桃锦之后,就一直在想的,现在,有结果咯。”
李喜眸光一闪,“什么结果?”
田曼玩味地笑着,用仅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道,
“猜测而已,你说有没有可能,你是你爷爷他自己相当皇帝?”
“离间计。”
“看你怎么理解咯。你能跟我说这么多,因该不是来杀我的。”
田曼觉得自己又行了。
李喜勾起嘴角,
“慧极必伤,你算那么多不累么?”
累啊,但是时间是有限的。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姐很有信心,活不到夏天来临,你放心好了。
再锋芒毕露一点,争取轰轰烈烈去死。
完美。
田曼心情很好,但因为还在办葬礼等因素,笑容就比较矜持,
“你一路到这儿来,看到不少人吧,他们几人哭、几人笑啊?”
李喜顿了一下,
“托你的福,都是笑脸。”
“那就好。”
就此消亡也算死得其所,至少没白来一趟。
就是军阀被同盟造反,血溅正阳街,下场有点铁血,与她妙曼的名字,不甚搭配。
不过正好,换女号找卷轴,可以完全和漠城领主这个身份区分开。
“你真不告诉我,你要去哪里?”
李喜面容舒缓,但这并不表示他就放过自己了,万一钻牛角尖,她可不想陪葬。
既然李喜在这里的话,那么来吊丧的大族,希望她回去与否呢?
田曼忽然很想看看。
李喜很危险,但不算没有脑子。
“我做的事情,对你来讲只有利没有坏处。
如果你的竞争对手是你爷爷,新城就是你不败的根基。”
田曼看他老也不动手,一刀给她个痛快还没那么磨心,
李喜不让她痛快,她自己给自己个痛快。
就跟往常一般,给身边的人分析职业前景,以前是有缘的文臣武将,后来的青鬼副将等女婿预备队,现在是李喜这个可以争抢王位的人。
如果李喜能按照她的分析,当上皇位,少说在丹书上留下一笔,她也算另一种形式的存在过。
到底,这么努力又认真的活着,不会被辜负。
李喜张大了眼睛,看着谈笑风生的田曼。
她不会看不出他到此来的目的,临了还在替他设想未来。
这到底是个什么女人啊?
叫他怎么下的去手。
田曼看到李喜咬牙的模样,眨了下眼,
“新城的领地范围,北接进雷州,东进青州,发展个几年,单独整个国家出来,也正常。
我没有要离间你们祖孙的意思,我觉得李大人教导后背的方式,需要你自己去争抢。
他是不会把现成的好东西亲手递给你的,说不定最后一关,他亲自守关。
我非常敬佩李大人这种当爷爷的,小辈好,踩着他上位都行。”
这样的爷爷给李喜好了,一般的孙子真受不了。
“翁祖他真这么想?”李喜的脸上,出现了一丝裂缝。
李大人称呼田曼都叫小友,没有第二个比田曼更懂李大人的心思。
所以,田曼的话,比他自己觉得的可信的多。
田曼也不全是为了他好,她觉得被算计了,李大人的嫌疑很高。
她被囚禁或者被杀,最后的获利者不是,未在漠城确立身份的左巍,而是顺序继承人李喜。
而最大最稳定的利益所得者,是李大人和他的家族。
李喜敢杀他,被漠城百姓声讨也上不了位置。
安抚百姓是李大人的拿手好戏,到时雪藏了李喜是常规操作。
然后,李喜就真的只能当族长了。
哇哦~知道了了不得内幕,那不可以让李大人‘半推半就’老年还过一把皇帝瘾。
“他不想,难道你就等着他把饭喂到你嘴边么?你爷爷不是那种温情的老头子。”
田曼拍拍李喜的隔壁,眼里闪着光亮,
“你要是真孝顺,不如让他当皇爷爷,安享晚年吧。
小伙子,要有担当,别让你爷爷为你操碎了心,还要收拾你闯出的烂摊子。”
“你都知道了。”
李喜眼神消沉,他感觉出了被利用,心一横,确实能得到短期的利益,长久来说,却是得罪了百姓。
第四一七章 鸦城
他的弱点是‘情’,对此他非常清楚。
闭着眼睛随他去,睁着眼睛选择放弃,身心都在疼,宛如被凌迟。
情能蚀骨。
看着他拿起自己的手,垂手,轻轻在手背上落下一吻。
田曼心里已经炸了,但李喜看起来很痛苦,她就没动,生死善恶一念之间。
她希望李喜做个好觉定。
至于结果利她与否,只要不伤她命,损失都在可以接受的范围内。
“你的冻伤了,没发现么?
张子源怎么照顾你的?”
李喜双手合拢,讲她的手包裹其中,有冷又热的感觉。
田曼听张子源的名字,就笑了,
“张子源,他才不想照顾我呢,担心下场会是乌枫那样,忍气吞声维持生存呢。”
“你不算是喜欢他,你是喜欢欺负他呀。”
“正解。挺好玩的。”
田曼伸手覆上李喜的手,
“走吧,全城等着开席呢,想笑也要保持悲伤。”
“田蓉她,有问题?”李喜认为田曼这个态度不对劲。
田曼摇头,
“她没有问题,就是运气差了点。”
被自己妹妹端着袖箭,对准后脖子的感觉,真是难受。
她在镜子里看见的。
为什么书房回有镜子?张子源叫人放在那里,让她看看她办公的态度。
不就是休息的时间多了点,坐姿歪了点。。
为了领主的形象,她还是改正了,于是镜子就成为了监督张子源工作的利器。
张子源不要她督公,书桌三面都是文牒之墙,究极奥义。
于是镜子就闲置在角落里了,正巧可以看到门口。
田蓉虽是个小孩,她也不想原谅她,但死者为大,这点她勉强能接受。
情绪很复杂,她又不是个什么心情挂脸上的人,看起来非常之冷血。
“我懂你。”
李喜低喃了一声,也不指望田曼能给他什么回应,揉捏了几下田曼的手,
“我哪儿有玉脂,治冻伤的,顺道过去拿?”
“谢谢,直接去我家吃饭。走。”
于是,田曼很大哥的牵着李喜的手,走出了重围。
李随等人震惊无比。
要老命了,如此关键的时候,李喜一拉跨,全家不都要陪葬么!!?
趁人身边防守薄弱,一举拿下,让她跑了,会被反杀的!!
喜哥,你变了。
还是你本来就是个多情种子,我们没发现?
“喜哥。”
李随扯着声音叫了一声,一双眼,迷惑又惊慌。
田曼回头看了他一眼,问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你家还有事情,晚点去也行。”
“不,我跟你一块儿去。”
席间。
田曼与李喜手牵手出现,吓坏了一众老人家,惊呆了一众中年人,慌乱一众年轻人。
女孩子们露出了姨母笑,这点把田曼无语了一番。
田蓉的母亲,按理来说跟她无关。
但田蓉是她,名义妹子田曼的名义妹子。
她这个假哥哥,给准备一个葬礼,没问题。
“领主,早啊。”
李喜带着一伙人就到了,看着包围过来的态势,田曼觉着有点不妙。
田曼没有动地方,李喜一伙人在近前停下脚步。
人皆穿戴着甲衣服,这是要叛变?
李喜已从李缺哪里知道,田曼打算两天后出发。
他不想田曼离开。
以他的想象力,田曼是去找左巍的,现在左巍还没死透,他怕她不回来。
份额方面,他专人派着盯梢,已经知道田曼背着他做的事情。
连带着田曼给郡王的百分之十,他都知道。
但如今,漠城不能拿夏林怎么样。
田曼玩的一手好平衡。
见过靖王后,转而选择相对好搞定的夏林郡王,如今靖王发兵直取漠城,帝王家的这两兄弟有旧怨,漠城只要‘帮助’夏林郡王,靖王难进分毫。
翁祖虽厉害,毕竟年事已高,看着靖王和郡王两争斗,身边一个难以瞬间消灭、且野心勃勃的邓公,还管着收复天启失地,一家人都很累。
能放他过来插手新城,全族平摊了他该承担的压力。
他到此,亦为全族之利。
漠城要,新城也不能放过。
除此之外,最重要的任务就是留下田曼。这是他为家族做的事情中,最顺心、最愿意的。
他不是很清楚‘龙脊’是什么意思,但因该是对家族很重要的东西,才能让族中长辈心心念念,为此忧心地茶饭不思。
李喜很多事情要做,活动范围被固定在新城及其附近。
田曼看着他,真觉得他挺闲。
但愿别蠢到与她翻脸才是。
其实心里也慌的一批,虽然总的来说能赢,但内斗听起来总归是卷的。
难道要给他们家在多安排点就业,忙来就没心思造反了?
那得每个都排个零零七,意示尊重。
“李喜,你们家总共多少人呀?”
田曼随口一问,李喜楞了一下,缓声道,
“这个没算过,本家分家,再分家,特别远的,过年才会到本家问安。”
“对不起,我给忘了。”
他们家才遭了一劫,差点连李大人都没能逃掉。
买漠城的份额,竟成了他们家再次复苏的契机,真不知道说什么好。
同时,田曼还有点迷惑,李喜这是打算造反么?
自己敏感?
也不尽然。
她还蛮相信直觉的,而且,李家现在确实有这个本钱。
没消息说来的是李喜,她才去信叫青鬼等人撤出青州,回来救急,最快也要下午天才到。
这两个时辰,李喜不按套路出牌,就这么干脆地杀掉她,她一点办法都没有。
难道指望本地地主,和迁来的大族?
别逗了,他们听闻李喜的家族,已经放弃思考了吧。
担心小命不保的时间太多了,真正的朋克,敢于面对如此刺激的人生。
她还是很怕,但剥夺自己怕的权力之后,坦然下来,还背了双手,显出一派‘这我最大’的主人家姿态。
不作死,就不会死。
李喜对她的容忍,出奇的好,脸色变了下就恢复了正常,
“没事,田蓉母女的事情,你也难受。我安排人,择一处福地,安葬她们母女。”
“漠城有规矩,按照规矩来,即便是我,也不能明知故犯。
多谢你愿意帮忙。”
田曼说完就要走,李喜伸手就给拦下了。
看着面前的的手臂,田曼有点发怵,天生力量的悬殊,真坑死她了。
豪放不羁的灵魂,竟然受限于区区性别。
在这个大多女子被束缚方寸之家,她显得有点特别,有点特别无助。
小问题,扛过来一路了,无需在此地从心。
李喜当然知道漠城的传统是火化,但看田曼说的那么坚定,他不免多想了亿点点。
一个没有留恋的人,这一面见了,或许这辈子都没有下一面可见。
他个族人过万,无法理解田曼这种独行侠,她的存在完全不合道理。
这种全家就她一人,一个担事,一份巨大家业的古怪状态。
想过他自己也这么能,仅仅是想过,被田曼摆在他面前,真真的被震撼到了。
难到个人的功勋,真能比得过一个族群,多年以来共同努力的总和?
他真的觉着,这一刻,拦下的人,其实不是人。
“还有事?”田曼当然不会把主动权让出去,而且是这种时候,她恍然大悟,露出平常对待李喜的表情,
三分无奈,七分随和,
“田蓉母女两个没了,田曼又不在这里,我这个当哥哥的,因该张罗白事,请吃饭。
你一起,都一起去。。。”
她是打算都请去吃饭,运气好,吃顿普通的饭。
运气不好,连她的丧事一起办了。
对李家,她不能抱一点希望。
李大人到底放任李喜乱来,这回逮着机会弄死她,因该仰天大笑才是。
李喜侧脸,低声如同挽歌,不知怎的会那么悲凉,
“你打算顶着邓豪的名头,多久?”
田曼听的很难受,如今这个局面,感觉被算计了,能算计她的人,可以列出个名单。
这或许就是知恶,还与恶势力同流合污的惩罚。
两辈子了,活的仍旧不是很明白。
呼出一口白气,田曼同样沉声,
“不会很久。你告诉我,谁叫你出现在这里的?”
“先回答我,你在笑什么?”
李喜面子上有点挂不住,人戴甲持枪都到位了,就差摔杯为号,她还一副胜券在握的样子。
难道,她此刻不是最虚的,还留了后手?!
“我笑,你我不能完全相信彼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