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一进五班，舒念就听到了重新排座的消息。

班里面的同学议论纷纷，还有人高喊班长求证。

班长斜了下身子：“不能百分百保证，但真实的可性挺大。”

何时做贼似的，在后座幺到舒念前桌。

“想坐哪儿？”

舒念放下笔，手搭在成摞的书册上。

“哪都行。”

高二重新打乱分班，舒念跟何时有缘分到一个班。

何时手指乱拨，“我这分数，能保住后面的宝座么？”

“大概率，”舒念顿了下，“你不配。”

何时：“……”

“嗨，你说最后不就是众所周知的学渣区吗？怎么还一个个的上着抢啊。”

舒念：“对于郁至清那一类超等级的学霸来说，坐那儿不都一样。”

何时觉得她说得有道理：“也是。”

下午放学，班主任在讲完生物练习册上的一道典型例题后，看了下剩余的时间，在讲台上敲了敲。

“用最后的十分钟，我们来分一下座。按高一期末的成绩，第一名开始选。”

舒念成绩还成，在班里轮得上个前五。

放学铃响，他们刚好选好位置。

何时得意洋洋地戳了下坐他前座的舒念：“缘分呢，前桌。”

舒念笑盈盈：“是的呢，后桌。”

他们搬书整理，郁至清倚在五班教室后门，催促：“何时你快点，我赶时间！”

何时挤眉弄眼：“这就好，你急什么！”

-

舒念自小到大的朋友，好像只有一个离得比较近的宋元安。

可自她来到东禹，跟宋元安都没什么扯聊的了。

她坐在书桌前，望看繁星遍布的天。

陡然，手机噔一声。

舒念看了眼，是刚刚她还想着不太长练习的宋元安。

宋元安发的是一道数学问题，请求她解答一下。

舒念：[求我。]

宋元安果断地没要任何男子气节。

宋元安：[姑奶奶，行行好，帮帮忙，我不想下次考试后继续尝竹笋炒肉！]

高一玩了一年的宋元安，期末成绩差得没眼看。于是乎得到了父母的双倍慈爱。

行刑那天，舒念还在东禹，没看到盛况。

还是舒岑转述的故事。

宋元安知道上进，舒念也替他高兴。

要不然回头她考北大，舒岑考清华，宋元安考地瓜，多不好意思。

起初，舒念以为宋元安是一时冲动，但是一周过去，他依旧隔三岔五问她题目，各科各类都有，她才发现他这次是认真的。

-

早到学校的舒念，拿出昨天的练习，就有同学来坐到她身边。

“舒念，你和何时是不是玩得不错？”

舒念不知道她到底想说什么：“还行，大家都是同学。”

女生后瞥还没来的何时空座，眼神飘忽。

其中有同学见张玉坐那儿问，凑过来想听。

舒念瞧不一会儿，她周围围满的群众，微不可察地皱了下眉。

有一旁的男生说：“何时是不是真和外校的那几个打架了？”

“什么打架？”舒念疑问。

而且他们高中上周还有大家的高三同学受到了全校批评通报，通报单还在讲台侧边的墙上贴着呢。何时打架，大家不应该会稀奇到这种地步。

坐在舒念同桌座位上的张玉惊诧：“你不知道？”

“知道什么？”舒念道。

张玉压音：“何时打架，据说还动了刀子。”

舒念抬脸，将她周围围起来的同学一一扫过他们的脸。

“你们都知道？”

张玉：“当然！班级群传疯了！”

舒念点点头，“我没有班级群。”

张玉摆摆手：“可能因为我们之前都有好多人互相认识，自动拉进来的，我说怎么全班就是少上几个人，等会我将群号写上黑板，你记一下。”

舒念：“嗯。不过，你们怎么知道何时动了刀子？”

“咱班那个最怂的老树路过，看见了，偷偷录下来，就跑了，他说他就是因为看到了刀子才跑的！”

“后来，他跑了半路又拐回去，那边就没人了。但是真打起来了，还有一班的郁至清。”

几个人等等等，见舒念真是啥也不知道，也没再继续追问。

何时也真一个早读没来。

第一节课，英语老师抽人背课文，选中何时。

班长回：“老师，何时请假了。”

英语老师认为学生请假寻常，倒是班里知道点内情的同学，目光全投在班长身上，张玉最甚至。

一下课，班长就被围堵了。

张玉实在太想知道发生什么了。

“班长，何时受伤了？我们班同学要不要去慰问他一下。”

“我可以做代表！”

张玉分外积极。

班长门清张玉的小心思，她就是好奇，什么都想瞧上一瞧。

班长制止她：“你得了，何时应该没事，他只是请了一天假，明天就来了。”

张玉和身侧的同学说：“人没事，就很好了。”

班长撇嘴，给张玉指一条明道：“你这么爱看热闹，爱听八卦，就好好学习，争取毕业后做导播。导播可是能听到许许多多的料。”

张玉：“真的吗？”

随后，她说了几个人名。

“他们干净吗？”

班长一转身：“你自己去听！”

还真是谁都八卦问到底。

被误以为受伤的何时正在医院。

他边削苹果边说：“你是不是有病，有病不跟家里人说！”

郁至清用另一个没打针的手，夺过何时削的苹果。

“确实有病，割个阑尾要你陪着。”郁至清赶他，“我自己没事，况且还有护工，你去上学吧。”

何时哈哈一笑：“说的哪里话，护工哪有我伺候的好。”

上学哪有兄弟重要。

何时又想起昨天下午那一档子事儿。

“你说，你是不是蛮丢人，看人女生受到欺负，本来是想走英雄路线，这边将那几个混子赶走，你这边疼得冒冷汗，你知不知道，你把林雨晴差点吓死！”

郁至清没心没肺啃上一口脆甜多汁的果肉：“我也不知道会那么巧。”

何时唱衰：“我还以为英雄救美的桥段一上，你还能在林雨晴那里刷上脸，起码会多收获好感。毕竟英雄救美的桥段，数不胜数，老掉牙，依旧是各类人热爱的对象。侧面表达，它就是受欢迎。”

郁至清咬苹果的动作停下：“刷好感干嘛？”

何时送他你别装的表情：“你对她的那点小心思，我统统知道。”

郁至清笑：“谁说得？”

何时环胸：“你说的。”

-

第二天，何时照旧上学。

但郁至清还需要住上两天。

他没有告诉父母他在医院，省得他们担心，他随便找了一个借口扯出去这几天不回家。

何时来得不早，他走到教室门前，被班主任叫住。

班主任：“迟到了，站着。”

何时摸摸背包里的烧卖，有些庆幸他幸好没在走廊啃，要不然肯定被没收。

见老师离开，他溜进教室，放下书包。

舒念瞧他回来，问：“你没事吧？”

何时突然听到这句话，以为是罚站的事，“我没事。”

见她关心自己，他顺手在包里拿出一个小纸袋，纸袋里有两个烧卖。

舒念正要拒绝，何时快速塞进她手里。

随即，留下一个颇为潇洒的背影，站了出去。

舒念：“…………”

她真没想要。

她又不是欠别人的性子。

和韩歆去小超市买零食的时候，也不忘给何时捎带一份，借此好还那个烧卖。

这一两次，在她以为还完的时候，不料想，对方想岔了。

篮球场，何时灌上两口水，嘚瑟又忧伤：“至清，你说，舒念是不是……”

他叹气，满满无可奈何。

郁至清放下篮球，坐在了篮球场边，拧开瓶盖，仰面喝水，随着吞咽的动作，他喉结滚动。喝完，他才道：“是什么？”

何时‘啧’了声，“喜欢我啊！”

郁至清喷出一口水：“喜欢你？”

何时：“嗯，你不知道，她最近每次和韩歆去小超市，都会给买带一份东西。”

郁至清：“几次？”

何时竖起两根手指。

郁至清心里有所思量：“那或许是看你可怜？”

“你想想，你们第一面你说女生碰瓷，她当时羞得脸通红，不夸张地说，恨不得能找个地洞掩藏。”

何时唉声，手拍了拍郁至清的大腿：“你听没听过，转角遇到爱。”

“我和她不就是班里女生看到的言情小说里的相遇吗？”

郁至清抹掉唇边的水渍：“没听过，也没觉得像。”

他起身去投篮，篮球投进，偏首道：“你少看些小女生喜欢的小言文！”

何时根本没听进去他的话，他以为自己想对了，此时正苦恼，怎么拒绝舒念。

以前有人郁至清他还以为很好，现在发现，真是痛苦。

以后还是要做朋友的人，怎么说才不会伤人。

他挠挠头，眺见余晖下身影高挑的少年投篮，跑过去，问经验丰富的他怎么做。

郁至清轻轻松松又进了一个球。

他捡回球，“她没真正戳破那张纸，你就装作不知道，哪天真的告白，你明确说不喜欢就好了。”

“重要的别忘了，在目前的这一阶段，不要随便收女生的东西，以免造成一种她有机会的错觉。”